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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RISE|“煤改电”政策实施效果研究
发布时间:2019-03-04

01. 大家为什么选择该题目?

      近年来,京津冀及周边地区出现大范围长时间高污染的雾霾天气,对居民健康、公共福利等产生诸多不良影响,引起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十三五特别要求大气污染严重地区,如京津冀地区等,进一步加强治理力度。另外还强调从“源”出发减少污染产生,与“能源革命”和“供给侧改革”相结合,推动“煤改清洁能源”的进程。

      城乡发展不均衡的现状与农村自身特点,使得散煤成为重要取暖能源。散煤燃烧效率低,没有污染物处理设施导致污染物排放量大。北京农村散煤年使用量不到北京本地年耗煤量的1/3,但其贡献的污染排放量却占燃煤污染排放总量的2/3。除了污染大气,散煤燃烧还会对人体健康产生不良影响。民用散煤燃烧使用的炉具简陋,大都缺少必要的净化措施,本身对烧煤人身体健康有较大的直接影响。

      “煤改电”政策就是为解决农村村民取暖时散煤燃烧问题,政府大力推行的重要举措。从2016年开始,北京市制定环保法规在全市农村逐步分阶段因地制宜地实现“煤改气”和“煤改电”两种清洁取暖措施,而其中“煤改电”作为主要改造途径,在2016年占总量87.2%,因此对北京市“煤改电”政策实施效果研究显得尤为重要。

02. 大家做了什么?

1. 行前准备

      大家从1月15日开始进行队员分工,分别进行村子联系工作、宣传工作和文献调研工作,并邀请清华大学环境学院王元辰学姐为大家进行行前培训,讲解农村散煤燃烧和“煤改清洁能源”实施先转,以及问卷调研时的注意事项。

图 1 行前培训


2  正式实践

      大家从1.20至1.24,用五天时间分别前往密云区、昌平区、平谷区和顺义区五个村子进行调研,为保障村子隐私,大家将五个村子定义为A村、B村、C村、D村和E村,其中A村尚未实施“煤改电”,其余四个村子均在2018年完成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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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5 村委/服务站座谈合影


     大家通过使用清华大学清源协会设计完成的对村委会干部进行问卷调查的整村调研问卷和对农户进行调查的入户调研问卷,每天前往不同区的一个村子,5天时间调研完成5个村子。早上9:00-10:00在村委会进行访谈和整村问卷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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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9 入户采访实录

10:00-11:30,13:30-17:00在村中分成四个小组前往农户家中分别进行问卷发放填写和回收。五天时间内,发放5份整村问卷,回收5份整村问卷,回收率100%;发放287份入户问卷,回收266份入户问卷,回收率92.7%。在问卷回收后,大家将纸质版问卷结果录入excel中,并由研究者进行一次结果修改以便提升数据准确率,有逻辑错误者查看原始资料进行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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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13 同学们辛苦却快乐的实践生活

03. 大家了解到什么?

       2012年前,北京农村地区采暖方式以燃煤取暖为主,主要采用老式煤炉和蜂窝煤炉等设备,以块状烟煤为燃料,巨大的散煤燃烧量对环境产生严重污染。2013年北京开始大力压减燃煤并实施“煤改清洁能源”工作,出台补贴政策鼓励村民购买新式煤炉和经过处理的无烟煤球,大多数的村庄实现了煤炉的更换和燃煤的规范化。2016年开始着手“煤改电”和“煤改气”的供暖方式改革,至2018年,很大比例村庄已实现“煤改清洁能源”变革。

图 13 北京农村主要取暖方式变迁


      对调研结果进行统计,从图中可以看出,北京农村从2015-2018年主要取暖方式发生从烟煤到无烟煤再到清洁能源取暖的迅速变化,一方面,这代表着北京市政府对农村清洁取暖的重视,在前两年投入大量资金进行煤炉改造和无烟煤替代,并为了进一步的清洁取暖迅速进行“煤改电”或“煤改气”更大量资金的改造;但是另一方面,政策的短期性和不持续性造成诸多财政资金的大量浪费,很多政府补贴的新型煤炉仅在使用一年之后就变成电取暖,村民将煤炉以100元低价贱卖,使得煤炉使用效率大大降低。

图 14 调研地主要取暖方式占比变化

下面就在调研村落情况做一概况:


1. 未改村落

      A村地处平原地带,村民生活水平总体来说较低,常住人口多为留守老人,不分担家庭收入,少量耕地主要为自给自足,村民的收入以青壮年在外工作为主。村民住宅面积普遍不大,住宅以楼房为主,户均建筑面积150m2,户均采暖面积70m2且不同家庭差距较大。由于政府计划将村子改造成新科技城,具体措施尚悬而未决,所以村子暂时没有进行“煤改电”禁用烟煤后,使用政府补贴的新型煤炉和无烟煤球(补贴后每吨煤球价格180元)。村民取暖配套设备以暖气片为主。

      大家发现大多数人向往电采暖,也可以感受到,很多村民对于无烟煤的使用效果很不满意,使用后室温反而有所下降。只是对于村子里部分更加贫苦的留守老人,他们更担心的是承担不起“煤改电”的相对高额的费用。


2. 已改村落

      已改的四个村落分布在四个郊区,在入户进行问卷调查时,大家发现由于“煤改电”后取暖价格大幅升高,一些住户表示升高的取暖费用会给生活带来一定的压力。一些住户选择降低采暖温度来减少取暖费用,室内温度比烧煤时候要低一些;一些住户选择在中午天气晴朗、室外温度较高时,适时关闭空气源热泵,也可有效的节省费用,避免了电力和燃料的浪费。

      大家发现大部分村民对于“煤改电”政策实施效果是比较满意的,取暖能保证家里的温度较高,并且表示,改为电取暖后,节省了很多添煤烧煤的麻烦,室内的烟尘和空气质量也有较大的改善。并且村民表示,“煤改电”改造中的设备安装、维修都有村委以及厂家负责,比较方便。

      但“煤改电”后,冬季取暖所耗费的电量大幅升高,即使政府对电价有补贴,费用也高于烧煤取暖的费用,对于生活条件尚佳的农户来说,取暖费用升高还可以承担,但对于一些收入较低的农户来说,就只能通过降低取暖温度的方式来减少取暖费用。


04.大家分析到什么?

1.  家庭年收入分析

     通过对用户进行问卷采访和后续数据处理,将家庭年收入通过1,2,5,10,20五个数值将家庭年收入分成6个区间,从而得到家庭年收入的分布图。可以看出北京市郊区农村家庭年收入尚显丰裕,但是同时可以看出北京市农村发展的不均衡,体现出人民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和不平衡不充分发展之间的矛盾

图 15家庭年收入分布图


      从问卷调查结果以及前面各村情况先容中发现,北京市郊区农村的家庭收入主要来自于前往城区打工或正式工作赚钱和养老金退休金,分别占65%和17%,可以看出北京农村的养老社会保障较为完善。此外也有较高比例的其他收入,如房租等,这与一些村落得天独厚的地理区位和经济区位相关。而与之相比,农业仅占收入的3%。这主要有三方面原因。一是大量村民土地已经转到集体或企业手中,因此不再继续种地也就没有务农收入;二是尽管保留几亩自留地,但是种植如粮食作物,在市场机制下并不能获得太多经济收益,一亩地每年纯收入600元的现状让大多数村民不对务农致富抱有任何希望,部分村民种地目的仅在于自给自足;三是由于户均耕地面积很小无法形成规模经济,也就很难获得大量利润。三个原因最终导致务农收入很小。此外,尽管北京市社会保障较为完善,但是由于几乎没有绝对贫困户,所以贫困补助在总收入中所占比重极小。

图 16家庭收入种类分布


2. 环境支付意愿分析

      本次调研,大家通过在问卷中设计环境支付意愿调研问题,问题如下:去年北京污染比较严重,如果可以让今年一整年都没有重污染天气,您最多愿意多花多少元?同时,大家在问卷中涉及到采访人员基本情况,包括性别、年龄、家庭年收入、家庭成员是否含呼吸系统疾病四个部分,并通过Logistics二元回归模型对数据进行回归分析研究。

(1)年龄分布

      下图反映受访者的年龄分布,可以看出主要受访者年龄都处于50-70岁,这主要是因为年轻村民大多都外出打工,而老人留在村中生活,从而使得受访者大多都是老年人

图 17受访者年龄分布


(2)环境支付意愿分布

      在266位受访者中,有79位受访者的环境支付意愿为0,占受访者的29.7%。这些受访者无环境支付意愿主要是三方面原因:一是不承认空气污染可以被真正治理或者不认为农村燃煤取暖是导致空气污染的重要原因,从而使得其对环境改善的投资政策没有好感,进而也无环境支付意愿;二是不承认社会公众有义务进行环境污染治理,尤其是处于弱势群体的农民,而认为环境污染都是政府的职责,需要政府全权进行整治;三是认为自己经济上没有能力贡献力量,心有余而力不足

      除环境支付意愿为0的受访者之外,其余村民都有一定的环境支付意愿,从50到25000元不等,可以看出每位村民对环境的评价不同,同时自己意愿支付的价格也不同。

图 18 环境支付意愿分布


(3)回归分析

     大家对连续性变量离散化处理后,使用SPSS进行二元logistics回归分析影响是否有环境支付意愿的显著性因素,结果表明环境支付意愿与家庭年收入有显著性正相关关系,家庭年收入越高,越有可能具有环境支付意愿。而年龄、家庭人员是否有呼吸血管疾病、性别与环境支付意愿并没有显著性相关关系,性别与环境支付意愿相关性不高可以得到理解,年龄与环境支付意愿相关性不高可能是因为受访者大多都是老年人,缺少年轻人样本使得显著性有所不够,而家庭是否有呼吸系统疾病显著性不高可能是因为受访者并不直接患有呼吸系统疾病,从而导致结果不显著。

表格 2 Logistics回归结果


3. 室内温度分析

      大家做出室内温度频数分布图如下,其中均值为17℃,温度最高为26℃,最低为6℃。在进行室内温度和家庭收入回归分析后发现二者并没有显著性相关关系,这有两种假设,一是尽管取暖需要花费一些钱,但是尚未因为家庭收入大小而产生过多的影响,这也与北京农村收入相对于其他地区较高有关;二是由于调研时间不同导致所调研出的相对室内温度并不能准确反映真实温度。为探究哪种假设更加合理,使用人均收入和单位面积采暖费用进行回归分析。

图 19 室内温度频数分布


      通过人均收入=总收入/家庭总人数,单位面积采暖费用=采暖费用/采暖面积计算出人均收入和单位面积采暖费用,单位面积采暖费用分布图如下

图 20 单位面积采暖费用(元/m2)


      剔除掉由于收入过高、单位面积采暖费用过高和过低等的不合理变量,获得155组数据,对人均收入和单位面积采暖费用进行二元回归,SPSS中Sig值等于0.008显著性水平很高,因此上述假设二更合理。实际情况是在调研过程中,有部分村民家中温度较低,其主要原因是控制空气源热泵加热水的温度,或不让空气源热泵24小时连续打开,很大程度也正是为了省电省钱,这表明家庭收入会对用户取暖行为产生影响,在一定的家庭收入限度内,家庭人均收入越高,用户更愿意加大采暖功率从而提升室内温度达到更大舒适性

图 21 人均收入与平米均费用拟合曲线


4. “煤改电”效益评价

      本次问卷中,通过询问村民三个问题,来了解村民对“煤改电”政策舒适度和环境效益的评价,这三个问题包括:改之后室内温度变化情况,改之后室内空气质量变化情况,改之后室外空气质量变化情况。使用打分法对村民评价转换为数据从而可以定量统计,好了很多设置为2分,好了一点设置为1分,和以前差不多设置为0分,冷了一点设置为-1分,冷了很多设置为-2分,下面是改之后效益评价的频数分布图。

图 22 “煤改电”政策效益评价


      通过计算得到室内温度的效益评价为0.72,表明室内温度和以前相比好了一点。诸多村民向大家反映在使用电采暖之后,一方面由于电费原因不能高功率运行使得水温无法加热太高导致室内温度不高,另一方面因为空气源热泵是恒温加热,最高仅能保持到60℃,而以前锅炉取暖时水温时常可以加热到80℃以上,从而常常会使得改之后的室内温度不如以前高。但是由于改之后水温基本恒定,从而可以使得温度更加舒适,因此综合下来温度效益评价处于0和1之间。

       室内空气质量的环境效益评价为0.98,表明室内空气质量和以前相比好了一些。这是因为在不用燃煤取暖后,烟尘、二氧化硫等大气污染物排放量大大降低,但是因为室内密封性较好,因此部分村民认为室内空气质量没有多大改变,最终综合下来效益基本处于1处。而室外空气质量的环境效益评价为1.40,表明室外空气质量和以前相比好了很多,这是因为在室外大气污染物排放量大大降低,且暴露量也大大降低。因此可以看出,“煤改电”政策在舒适性和环境效益上有很大提升,总体而言是一项优秀的政策工程。


05. 大家得到什么结论?

本次实践对北京郊区农村“煤改电”政策实施效果进行研究,最终得出如下几点结论:

(1)“煤改电”政策的直接环境与健康效益十分显著,但是同时经济成本也非常高。大部分村民非常认可“煤改电”政策的实施,在提升环境质量的同时也保护村民身体健康,在研究中发现村民大多能够接受这一花费的增量,但是仍然有一些村民需要接受更多补贴。

(2)村民取暖行为会受到收入的重要影响。随着人均收入提升,村民取暖行为受限制越少,而对于低收入群体来说,冬季取暖的经济压力仍然十分巨大,甚至会对取暖行为造成影响,从而降低取暖温度。

(3)村民是否具有支付意愿的可能性受到家庭收入的显著影响,而年龄、性别和家中是否有呼吸系统疾病患者的影响并不显著。村民环境支付意愿水平差别较大,许多村民的环保意识仍需要大幅度提高,需要政府和社会积极进行环保宣传和环保教育,提升村民保护环境的责任感。

(4)北京农村收入水平相对于其他省份来说较高,社会保障机制也更完善,但是面临收入不平衡问题和农村内部分层现象,仍然需要社会各界的共同努力。同时,农业同其他省份一样已经无法成为发家致富的途径,随着土地流转、抛荒或小耕小种,并不会获得很大收益。相反由于靠近市区打工成为收入的主要来源。

(5)政策的频繁调整是一些村民表示不满的原因。从积极推广无烟煤并补贴煤炉,到实施“煤改电”政策仅过去一两年时间,使得许多煤炉没有得到充分使用就废弃,政策的频繁调整导致大量财政资金的低效利用和浪费,在整个政策的顶层设计上应当更加科学合理并具有长远眼光。


致谢

在这次实践过程中,大家必须要感谢清华大学环境学院鲁玺老师的支撑,必须要感谢清华大学环境学院博士生张梦洁学姐和五字班王元辰学姐的帮助,必须感谢清华大学环境学院及清源协会的资金支撑,必须感谢支队靠谱的小伙伴们互相的扶持,必须感谢密云、昌平、顺义和平谷区的煤改办的大力配合,必须感谢所调研村村主任和村支书的热情接待,必须感谢所有接受大家采访的村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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